“钱四,这时候跑过来,可是酒楼出了什么乱子?”/p
钱四以前是蒋成济帐下亲兵,后来投身蒋家做了家仆。虽然退伍日久,但在蒋成济面前,他还是保持着军中的姿态。/p
“回禀将军,属下今日在酒楼中购得一样新奇蔬菜,还得了几份菜谱,请将军品鉴!”/p
“哦?新菜?菜谱?有趣有趣!跟厨房交代一下,晚饭听你安排,本将就尝尝这个鲜。”/p
“是!属下遵命!”/p
蒋成济喜爱新奇美食是出了名的。他开常胜楼,一半是为赚钱,一半则是为了收集珍稀菜谱。事实上,常宁县的酒食行会之所以会有菜谱登记的规矩,就是这位老将军为了自家酒楼而一手促成的。/p
现在知道晚上有新菜可以吃,蒋老爷子很是高兴,指着钱四笑骂起来:/p
“你小子是来哭穷的吧?知道会哭的娃儿有奶吃。说说吧,这回买菜谱,花了多少银子?”/p
“回禀将军,一共花了五两银子!”/p
“才五两!”蒋成济腾地一下站起来,手里的茶杯都给摔了,“钱四!你这是找老子请功来了?是!老子爱财,让你们开酒楼多赚银子,可老子没让你狗*的欺压百姓!”/p
蒋成济发起火来就跟个讲道义的土匪一样,这也是他的本性。不过钱四倒是不慌不忙,虽然他早已大腹便便,看着就像个奸商,但骨子里,他依然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。/p
“将军容禀,来卖菜谱的并不是普通百姓,而是安阳郡王。”/p
“安阳郡王?宋知璃?宋世清那软蛋的儿子?”听到这里,蒋成济又坐了回去,“你确定?”/p
“属下确定!昔日随将军上京,曾见过一次安阳郡王。前几日,闻县令接他们进城时,属下正好出城,又见过一次。断然不会认错。”/p
“这样啊……”蒋成济摸了摸自己的鼻尖,“天家的事情,的确不好掺和。五两银子,也算合适了。不过,堂堂安阳郡王,竟然也懂做菜?”/p
“怕是不太懂。他写的几份菜谱,多有错漏,还是咱们的厨子依着经验修补一番,才好使用。属下猜想,应该是看别人做菜时,记了个大概。”/p
“哼,跟他老爹一样废物。”蒋成济又略作思考,随后说道,“此事你做得很好。本将记得你有个儿子,还算孔武有力。回头让他进水师,做个小校吧!”/p
“谢将军!”/p
“别急着谢。收个菜谱只给人家五两银子,这是欺行霸市,巧取豪夺!本将本该打你十军棍!不过嘛,既然事出有因……这样吧,就改打二十军棍好了!”蒋成济盯着钱四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你明白了吗?”/p
“属下明白!是属下一时财迷心窍,欺瞒皇室,昧下了常胜楼买菜谱的银两。领过二十军棍后,属下会把该付清的银两交到县衙,请闻县令处置!”/p
“哈哈哈哈!你小子果然机灵!这破事,就让闻怀远那书呆子去头疼好了。”/p
“是,属下这就去领罚!”/p
“急个什么?军棍明天再打!今天的晚饭,你跟本将一起吃。那些新菜,还得让你介绍清楚了才行。”/p
“是!谢将军!”/p
钱四颇有些激动,他上一次跟蒋成济一起吃饭,还是在战场上。这已经过去多少年了。/p
蒋成济看着一身肥肉都在微微颤抖的钱四,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。/p
“钱四,本将问你,杨三九那阉人,滚蛋了没有?”/p
“回禀将军……没有。他还是每天都来酒楼,在大堂里点上一桌好菜,用的是他账上的存银。”/p
“这没卵的阴货,是想阴老子啊,还是想阴闻怀远?唉!真是一团乱!”/p
和大多数武将一样,蒋成济的政治智慧只局限于如何自保。再深一步的,他就玩不转了。/p
想想这半个月不到的时间里,沈家一场大火,不知道被谁给灭了门;废齐王一家流放至此,却没受到什么像样的监管;宫里出来的杨三九,送完了人犯,赖下来迟迟不走,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……/p
这原本风平浪静的常宁县,怎么看,都觉得要乱起来了呀!/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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