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云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走到了金佛前，弯下腰，将变了个样子的金佛捧了起来，用富含无数神情的目光注视着金佛。
捧起来后，一段讯息从金佛中传入了白云的神魂当中。
“佛死不死我不知道，你们肯定死定了！背后的家伙给我记着，等老子醒来，全给你干了！”
“大师，大师？”谢哥在莽撞人的搀扶下走到了白云的身边。
白云抬起头，在这个动作中，谢哥好像看到了生机、希望等等正面的情绪在白云的脸上绽开。
谢哥眨了眨眼，恍惚了一下，回过神的时候，发现白云的样子还是那个样子，刚刚似乎是一个幻觉。
“斗战胜佛，祂的尊号。”白云轻声说道。
斗战胜？！好霸气的尊号！
谢哥目光下移，金佛上淡淡的金光交错，如同面纱一样，给整尊金佛带上了些许神秘感。
白云手上扬，将金佛放在了谢哥的面前，示意他拿着。
“十方，过来。”白云喊了一声。
十方低着头，如同木偶一样走到了白云的身边，谢哥的面前。
“施主，还请你代为照顾一下这个孩子，他手脚勤快，从小练武，佛法虽不算精深，但也能说的上是粗通…”
“大师，您不用多言，这是小事，不过，您难道打算留在这里？”
白云笑了笑，没有直接回答，只是拍了三下十方的头顶。
禅心已破，他已经不打算，也不能继续行走于世间。
我已经不算佛家中人，但至少还是人，不能给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，多添一份负担了。
“施主，跟我来，我送你们出去。”
白云走到了门边，双手把住大门，猛地朝外一推。
阳光形成的道道光柱从白云的身上穿过，照射在了后面的地板上。
外面的雪已经停了，一颗巨大的榕树，在阳光下如同泡沫一般，慢慢的从谢哥他们眼前消散。
在队伍逐渐走出寺庙后，背后这不知是庇护还是陷井的建筑化成了幻影。
而白云禅师，带着笑容轻敲着木鱼。
“愿佛光普照，法喜充满；愿三宝加持，福慧双收；愿日日更上一层楼，早登无上觉…”
在祝福声中，谢哥他们返回了半山腰，将捆绑住的货物重新带上，然后走另一个方向，离开了这座山。
在这个过程中，十方都好像神识封闭一样，只能听从外界简单的命令。
直到出了这座大山后，眼泪刷的一下就从十方的双眼中涌了出来。
十方紧咬着嘴唇，没有哭出声，面朝着兰若寺的方向，行了佛家大礼。
在他行礼时，佛光从兰若寺上绽放，净化了山脉中的污秽之物后，冲上了天际，落下了黄泉。
“小师父，我们走吧。”谢哥等十方行李完毕后，开口说道。
“您叫我十方就行，我已经还俗了。”十方非常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，“邪魔破了我师父的禅心，我也被迫只能还俗。”
看来，十方在山中并不一直都是个木偶，他还知道很多谢哥他们不知道的事情。
谢哥想问细节，话到口边后，又咽了回去，毕竟让十方重新回忆一次噩梦，这有点残忍了。
十方似乎知道谢哥的心思，将金佛放于背篓的微型祭台上后，缓缓开口。
“师父确定落雪乃有妖物作祟后，主动带着我前往山顶，准备把这个交通要道给疏通开来。”
“后来，我们见到了一颗巨大的榕树，独木成林，从树枝上垂下来的根茎落地生根，再生成了更多的树木。”
“师父说，榕树已经成妖，喜阴不喜阳，全靠血食来生长，留下这句话，他便带着金佛前去降妖，再出来时，便已禅心破碎。”
“小师父，那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谢哥跟着问道。
光是从白云后面的各种行为，谢哥都感觉这是为佛法精深的大师了，他现在想想，不管是木鱼声还是掉落的半根木鱼棒，那都是白云在提醒他。
如果这个样子的白云是禅心破碎的状态，那原来的他是怎么样的，又是何等东西击碎了他的禅心。
“不知道…”
十方沉默了很久，“当时我没有跟进去…”
“不过，我在外面看到了普照的佛光，以及金身，上面的样子，与金佛原来和现在的样子都不一样…”
谢哥听懂了十方想说什么，也就是可能，说不定，有一尊佛祖现身了，而且从后面的情况来看，佛祖可能不仅没有降妖除魔，还站在了妖物的一边。
这也无怪后面，那些早已死去的和尚会齐声呼喊，你的佛已经死了…
“小师父，下一步，你打算去哪里？”
谢哥问道，他是准备，如果十方打算留下来，他就把十方当成接班人来培养，毕竟，白云可是救了所有人。
“我想去一次京城。”十方深吸一口气，试探性的看向谢哥，“我能带着佛像一起去吗？”
“当然那是你们的东西，不义之财不取，这点底线，我还是有的。”谢哥回答的非常果断。
“多谢。”十方十分感激的说道，“其实，最开始，我和师父是要把它送到京城的一位修士手里，让它在扫清奸邪时发挥出一点作用…”
“现在师父圆寂了，我也想把这个任务给完成，等我完成了，我就回来找你们。”
“随时欢迎。”谢哥拍了拍十方的肩膀，“不过现在你不能走，马上就到家了，怎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，然后给你准备好干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