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骨二在花果山,又遇到了那只猴子。”
白虎岭。
一个嘶哑的声音在白骨洞中响起。
小女孩闻言,抬起脑袋。
“是吗?”她问道。
淡漠的神态,似对一切皆不置可否的态度。
骨一冷声道:“那一份黑舍利已到手,但她却先用了。并将与那猴子合作,图谋花果山的所有黑舍利。”
“哦?这样啊,真有趣。”
小女孩轻轻笑了,声音轻柔。
骨一沉默了一瞬,道:“你,越来越像那些神仙了。”
“是吗?也许吧……”
小女孩依然开心地笑着,“我若不如此,何时才能得证无上,修成白骨法相呢?”
骨一静静看着她,不再说话。
“你不明白?”
小女孩歪着头,眼眸深黑一片,仿若虚空深处的幽暗。
“我明白,也不明白。”骨一摇头。
小女孩没有回答。
两人又一次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就在骨一转身,想要离开时。
小女孩忽然轻笑一声:“你说……骨二,真的相信那猴子?”
骨一没有回头。
“你就是我们,我们却不是你。想知道我们心里想什么,你随时可以。”
“唉……”
小女孩一声轻叹:“你们三个,其实才是心意相通。有时候,总感觉我这个本体……呵,才是局外人呢。”
骨一没有再说话,冷冰冰的离开了洞窟。
然而。
她的眼中,却闪过一丝悲哀。
有时候,一个冰冷的人,内心或许是热的。而表面看起来笑嘻嘻的人,也许……只是为了掩盖一颗逐渐冰冷、无情的心。
……
“嘭!”
孙凡一拳打在洞壁上,片片碎石哗啦啦脱落。
“这些愚昧的……蠢猴子!”
他兀自还在生气。
此时已是晚上。
经历一个白天的遴选,无数不知法术、只会锤炼肉身的猴子,在谷中拼得你死我活。
最终决出了一百个名额。
它们——将被授予所谓的‘金刚果位’,送往花果山‘修行’大法。
获得名额的猴子,自然兴高采烈。不能去的猴子只能暗自失落,等待下一次的机会。
孙凡想到今日灵猴谷中看到的种种,心中就很压抑。
恨不得早日夺回花果山,屠了那金刚寺九百僧众。
不知不觉间,他已将自己归入花果山一员。
与此同时。
灵猴谷中一处阴暗的树洞。
两个压抑极低的声音,正悄然谈话。
“你还需要多久?‘六耳’那边,我快压不住了。”
“快了,等等……再等等。”
“等不起了,真的等不起了。瘟猴,积累到你这一代,已是最有希望的一次了啊……”
“我等传承断绝,五蕴受限,唯有将希望寄托在每一代猴王身上。如果你也不成,花果山一脉唯剩……绝望。”
“长老……”
名为‘瘟猴’的青壮猴子闻言,一阵默然。
而名为‘弼马’老猴儿,焦急坐在它的对面。
树洞里无光无火,只有一片阴暗。
两只猴子面对而坐,陷入了长久的无言。
这样的对话,不知已经历了几次。
若是孙凡在此,必定会感到惊奇。
原来……花果山的薪火,并未彻底熄灭!
灵猴谷的猴子,一共有三个名号,皆是一代传承一代。
传承‘弼马’与‘六耳’名号者,为灵猴谷的长老。
管理谷中各项杂事。
二者分属当年的花果山一脉,与后入谷的那一群猴子。
而传承‘瘟猴’名号的,为灵猴谷猴王,自由谷中最强壮的猴子担任。
传承至今。
许多猴子早已忘记这些名号当年是怎么来的。
除了每一代传承这些名号的猴子。
金刚寺以为经过数百年的驯化,它们早已不记得。但是,它们中的部分,仍在暗中传承着那一份当年的屈辱。
一代又一代。
只在每一代‘弼马’与‘瘟猴’之间传承。
若是猴王的位置落入‘六耳’一脉手中,瘟猴的真正传承就会断绝,然后至下一代时,由年长的‘弼马’老猴重新启蒙。
它相当于一个传道者,传承着花果山最后一丝薪火、意志。
这些年。
那一批后入谷的猴子,‘六耳’一脉,早已被打散了脊梁骨。
而花果山一脉的后代,在某些人刻意的引导下,也早已忘却当年的事。
甚至……为了麻痹金刚寺的僧人,某一代‘弼马’猴自己竖起了一尊‘石猴雕像’,让后代猴子每日极尽羞辱。
只求……苟延残喘地活下去。
只求有朝一日,能够带领花果山的后代,走出灵猴谷这一座巨大的囚笼。
此后每一代‘弼马’,皆是如此。
它们也曾怀迷茫过,这一条路究竟是错是对。
也曾不抗重负,心神崩溃过。
但最后……都选择了坚持下去,独自默默背负着一切。
只因它们坚信。
花果山的猴子,骨子里流淌着的——是不屈的血液。
薪火传承,绝不能断绝!
就算没有老祖宗,它们一样能够重新站起来!
它们坚信。
当未来的某一天,希望来到。
当它们的后代解开真相,依然……不!是必然会举起拳头,奋勇反击!
用爪牙、用利齿,狠狠撕开那些和尚的喉管。
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