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胡柳儿向自己行拜谢之礼,沈长轩洒脱地摆了摆手,说道:
“举手之劳,何足挂齿。”
胡柳儿便打直身体,心中仍久久不能平静。
她忽然瞥见书桌上摆放的一卷《道理》,不由再次睁大眼:
“敢问仙长,这本书是你的?”
沈长轩点了下头。
胡柳儿美目流转,讶异道:
“仙长难道是公门中人?难怪,难怪!”
沈长轩知她误会了,便澄清道:
“非也,这本书是沈某偶然得到的。”
胡柳儿只当他说的是谦辞,闻言轻轻点头,暗想以沈长轩修为之高,即便不是公门中人,也必定身份非同寻常。
沈长轩本来是想同胡柳儿交流修仙经验,同时从她那儿学到些特殊的法门,以增强自己的实力。
可现在看她现下颇为疲惫,显然今天目的是达不到了。
嗯,来日方长……沈长轩便笑道:
“柳儿姑娘刚从迷梦中醒来,身体多少会有些不适。既如此,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,明日你我再详聊。”
“嗯,仙长也累了吧。依依,你替仙长腾一间房屋住下,替我好好照顾仙长。”胡柳儿闻言点了下头,对胡依依吩咐道。
“好的好的!”胡依依乖巧点头,
“沈先生请随我来!”
沈长轩离开房间,跟随胡依依来到另外一间茅草屋。
胡柳儿忙里忙外花了一刻钟时间将屋子布置好,然后才离开,离开时眼里尽是愉悦之意。
‘这俩姊妹关系可真好……’沈长轩躺在粗棉絮铺成的床上,虽开始有些习惯,倒也觉另有一番滋味。
他前世本来就是个打工人,和这差不多简陋的卧室他也住过,自不会挑剔。
他抬头看着茅草屋简易的木梁,忽然想起一事:
‘照她们之间的关系,今晚上她俩人,不,是俩狐狸定会住一块儿。
‘那时候胡依依不会好生把我编排一番吧?’
沈长轩不禁有些无奈。
他旋即想起今日同胡柳儿身上龙息交手之事,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。
胡柳儿之所以半年来一直未能恢复清醒,除了困于迷蒙幻境外,那龙息也是重要的因素。
这蛟龙之息到底什么来历,是否因两百年前蛟龙被仙人联手诛杀于坠龙岭,怨念不得解脱,久久盘亘于此而产生?
这背后,是不是和大道学宫,和给予原主神秘丹丸的人有关?
仔细思量,沈长轩只觉后背发凉。
夜深秋露重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忽然听见隐约有龙吟声和金石激荡之声从远方传来。
他心中寒意更深,于是起床关闭窗户,紧了紧房门。
可那声音不但没有减弱,反而逾加清晰。
沈长轩双眸变得深邃,他心中多个念头交杂,产生激烈的交锋。
片刻之后,他闭上眼,嘴微微开合,而后穿上外衣,打开房门。
此时长空天河高悬,四野不知何年。
……
西江县。
“姐姐,你确定那沈长轩去了江州?”虽然夜已深,周遭只有星辰投下的些许光芒,李纭仍左右四顾,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李纷掩嘴轻笑,道:
“我亲眼看见他上了去江州的船,还亲眼看见那船出发。再说,现在都什么时候,他怎么可能这时回来。”
李纭仍眉头紧锁:
“姐姐,会不会有诈?我看大夫子的意思,这沈长轩道行高深,我们不可小视。”
李纷轻哼一声,道:
“你相信你姐姐我,我什么时候坑过你。”
“坑的时候多了……”李纭低声喃喃。
李纷蹙眉: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李纷赶忙摆手。
李纷又软语劝道:
“妹子,我们上次没完成任务,还丢了圣灯,大夫子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。若不能将功补过,江州学社将无你我立足之地!”
李纭闻言叹了口气:
“姐姐,我听你的。”
“这就对了!”李纷莞尔,随即攀上沈长轩家院墙,翻了进去。
李纭虽心中不愿,终究不敢忤了李纷的意思,于是紧接着翻了进去。
片刻后,她二人出现在沈长轩书房内。
“动手,找找圣灯在不在。还有看看他平时看的什么书,和哪些人有过书信往来,最喜欢的是什么东西。”李纷一边翻动案上的书籍,一边对李纭吩咐道。
李纭则点亮烛灯,然后注意到李纷翻出的一本线装书,于是说道:
“姐姐你看,《无量般若》,这是真诀啊!如此重要的书他竟没有随身带着。”
“这么不重视,多半是假的吧。”李纷不屑地哼了声,随手翻看《无量般若》的内容,然后脸色微变,
“写得头头是道,像是真的一样。”
李纭张大眼:
“会不会是真的?”
李纷迟疑片刻,继续翻动案上书籍,然后翻出一本《化凡》。
二人面面相觑:
“姐姐,若两本都是真的,他难道在同时修炼两本真诀?”李纭惊诧道。
李纭呼吸变得沉重:
“再翻翻别的。”
李纭点头,环顾四周,忽然注意到书架上的一个瓷瓶。
她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把瓷瓶拿在手心,然后看清瓷瓶上印着的海棠花图案。
她手抖了下,差点没让瓷瓶摔在地上。
“你在看什么……嘶——”李纷注意到她的举动,认清瓷瓶上的图案,亦倒吸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