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 天色逐渐暗下去,雨水携裹着冷风刮得人脸上生疼。

幽霞宫内, 紧闭的殿门在气势如虹的高大男人面前显得摇摇欲坠,脆弱不堪。

原本守门的侍卫,以先前褐衣和蓝衣为首,背贴着门牖一字排开, 他们目露恐惧,双腿可见战栗,退到此处显然是避无可避。

接连三道雷鸣,将殿前石板路照的的彻明,后排欺上来等数的锦衣卫,整齐地手起刀落,侍卫们的眼睛来不及闭就颓倒了下去。

他们的求饶还没喊出口,或者说, 陆则琰根本就没有给他们多余废话的间隙。

鲜血喷溅在布满灰尘的老旧木门,混着土渣凝结成的血珠实质,锦衣卫视若无睹,轰然间, 将眼前踏成平地。

第一眼,陆则琰就看到了到殿内的小太监。

衣衫还算完好,但脏的不成样子, 屋室凋敝, 离她不远处的角落, 还有死物腐败散发出酸臭, 她便是在这样的地方,呆了五天。

男人眸中冷光乍盛,他大步上前,右手第一时间枕起苏果的脖颈。在感受到微弱的跳动时,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松了下。

解开束缚,陆则琰抱起苏果,她阖着眼,眼皮乱跳,瑟缩在他怀里,泛白干涩的嘴唇蹭着他的胸口像是生怕他走,分明是半昏迷着,嘴里却还在念念私语,“大人...”

她虚弱得近乎于无声,陆则琰只听到了前两个字。他的心上蓦地一软,只是这感受稍纵即逝,尽数化在走出幽霞宫的步子里。

“送她回本王的寝宫。”

“是,王爷。”

陆则琰将苏果递给若枫,忽然察觉小太监紧紧攥着他的蟒袍,他唇角带起细微弧度,直接将蟒衣扯下一角留在她手心。

若枫手收成拳,将苏果接到手臂上,他的臂膀笔直,苏果竟是连他的胸膛都未沾到。

“寻太医宫女照顾她,没本王的命令,任何人,”

若枫垂着头,静候王爷说下一句,陆则琰突然想到了趣事,轻笑了声,“不得脱她衣服。”

“...是。”

若枫素来冰块似的脸上现出一小丝裂缝。

陆则琰斜了眼一路抱着伞的随侍,浑身湿透的宫人这才将自己不敢撑的伞具打开,弓着腰跑到若枫那,替小太监打起伞。

直至苏果被带走远,陆则琰收回视线,脸上的笑意浅淡得几乎不见。

他站在重檐下,看着两旁歪斜东倒的侍卫尸体,冷声道:“本王不在,发生了何事。”

至此,人算是救到了,不管如何,在场的谁都松了口气。

现在就到了该算账的时候,方元顺将他这些日子的疑惑和所见仔细道出,尤其是他如何得到苏果的消息,而太后虽看起来心狠,人却并不是她和瑞王抓的。

方元顺是和盘托出,接下来,就看王爷的打算了。

“王爷,老奴说完了,老奴这就先退下。”王爷今日刚回宫想必是忙碌的很,他一个老头子,帮不上忙,还是不要碍事的好。

陆则琰叫住他,瞥了眼方元顺额上伤处,语气恢复到平日的漫不经心,“走什么,随本王去赴中秋宫宴。”

王爷这是...

“今日就由你送膳罢。”

方元顺眼眶遽热,喉咙口发苦,“老奴,谢过王爷爱护。”

...

中秋宫宴原本当设在御苑。

御苑里不但搜罗了全国的珍禽异兽,还装了地龙暖棚,四季如春,在此情境中赏月,想来都是人间乐事。

可连日的阴天无月可赏,加上风驰雨骤,树上的灯彩不好装饰,于是最后尚膳监和直殿监商议,决定将宫宴摆到乾清宫里。小皇上不管事,太后又满心扑在幽霞宫,此事便被两监敲定下来。

乾清宫作为内廷正宫,亦是平日帝王的寝宫,华丽气派自不消说。

除开主殿,东西设有两个庑房,南北两梢间则为暖阁,这次中秋宴挪到了北边的暖阁。

外面秋风大作,庑房内的四架鎏金香炉却缓缓生香。

房梁后两道龙柱之间设矮屏,三层汉白玉石的基底往上,空着的髹金雕龙木椅为帝王宝座,稍靠后的紫檀木贴金椅则坐着太后。

台阶下,地板铺墁大理石砖,其下左右为首的两条翘头榫几,瑞王朱珵正端坐在西边那张。

这次中秋宫宴,来的俱是正三品以上的朝臣武官。

虽说是以皇上名义宴请,但小皇帝在开头时进场寒暄几句之后,就称病离去,他被太后瑞王挟持,又被摄政王压着,毫无实权,在与不在,众大臣面上也是做做样子挽留之后,任由他去。

然而,哪怕皇上离席许久,依旧是无人敢动杯盏,大家时不时看向东边的空位,互相一个眼神心照不宣。幽霞宫的消息不胫而走,众人很清楚,摄政王今日的心情不会有多好。

这般沉默了一个时辰,大概是等得太久,西边瑞王位置之下,有文臣起身开口:“太后在,不知为何不开席?”

此言一出,便是有了出头鸟,瑞王的人借着机会议论纷纷,言辞之间大有对摄政王蔑视宫宴的斥责之意。

东边多是武将,讲话不喜欢绕弯,见对面嘈杂,直接喝道:“吵啥,你们废什么话。”

“皇上不在,太后在,我就是想问问,为何不能开席而已!”

武将哼声笑道,“不就是在等咱王爷,这还不够明显吗,要你们绕弯骂。想吃就快吃,跟个苍蝇乱叫。”

‘出头鸟’也来了脾气,“呵呵,我们是在讲道理,你语气冲成如此,是哪个教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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