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夷光不知道张微的想法, 她在仔细回忆前世对土地兼并的解决方法。

“解决土地兼并的方法不外乎三点。”苏夷光将思路捋顺,一点一点地对着张微道:“ 其一多开垦荒地,增加朝廷拥有的土地数量, 如屯田制和均田制的实行。”

“其二是限制官、民占有土地的最高限额, 这点在历朝历代都有实行, 比如西晋的占田制、课田制。”苏夷光不得不说班昭大佬和蔡琰大佬的红包十分厉害,这让她精通历史,说起来思路也十分清晰。

“其三是清查土地的实际数目, 保证朝廷的赋税收入。”苏夷光看着张微最后道:“这点说着容易,但是做起来却极为困难。”清查和重新丈量土地会受到的阻力苏夷光可以想像,这绝对会触及到世家大族的利益, 宋朝的熙宁变法就是触及到这些人的利益才被迫中止的。

张微听着苏夷光的说法,有些惊讶,问道:“之前做过功课?”

苏夷光摇了摇头, 道:“最近朝中闹得厉害,我之前读书的时候看过一些,这还是刚想出来的。”

说完这些后, 苏夷光一顿, 然后又道:“如今税役有些冗杂, 百姓负担沉重,我觉得若是想要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, 倒是可以从税法上下手。”

张微听到这句话更感兴趣了, 其实他本来对小徒弟的想法并不抱什么希望的, 要知道土地兼并一事本就是朝中的难题, 别说一个小姑娘了, 就是很多朝臣都说不出什么好的见解。不过听到刚刚的三点总结, 张微就明白, 苏夷光是真的明白土地兼并的根本所在。

至于现在苏夷光所说的税法,其实每次变法的时候,这都是重中之重,比如当年宋朝的熙宁变法,便提出了方田均税法等等。

“怎么改?”张微感兴趣地问道。

苏夷光说道:“可以将赋役合一。”大魏和之前历朝历代一样,实行的都是赋役分开,赋一田亩纳课,役以户丁征集,除赋役之外还有很多名目繁多的方物、土贡之类的额外加项,百姓负担沉重。

“赋役合一?”张微没有想到苏夷光会提出这么一个方法,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,毕竟赋役分离的方法已经存在上千年,即便是他也没有要赋税分离,他所能想到的方法和宋朝时一样,改变土地的计税法而已。

“是的。”苏夷光点头答道:“将赋归于地,计亩征收,把力役改为雇役,由朝廷雇人代役,由此赋役统一,各级官员也就难以再以各种名目向百姓征收赋税。丛弊一扫而清,百姓也能够得以稍安。”

将赋役合一的方法,自然不是苏夷光想出来的,这是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一条鞭法中的核心思想,一条鞭法其实具有划时代的意义,它将赋役统一,简化了赋役制度,使百姓减轻了负担。

“当然我对朝廷的情况并不清楚,具体的情况还要具体看待。”苏夷光对大魏的现状并不了解,所以她并不清楚一条鞭法中的思想适不适用于这个大魏,但是根据前世她对历史的了解,赋役这些总是由繁化简的。

张微确实没有想到苏夷光会这样的方法,这个观点可以说是新奇而超前的,最起码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。但他不得不说,这个方法确实令人心动,苏夷光给出的方法只是一个大体的方向,当然具体的地方需要完善,但不得不说这给他们指出了一个新的思路。

苏夷光说完后,又问道:“如何?您愿意保举我参加童子试吗?”

张微自然是说话算数的,况且苏夷光的回答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,颔首道:“我这自然是同意的,但是还要看你家里。”

苏夷光自然应好,她说服了张微,就有把握说服薛家了,薛家对她向来宽容,她觉得若是遇到什么问题,她就往自家师父身上推,反正名士总是最好的挡箭牌,名士做出任何事情来都是正常的。

苏夷光没想到张微答应地如此痛快,果然名士就是在思想上比常人开放得多。

“您接下来要指导我童生试吗?”苏夷光没参加过科举考试,也没有接受过这方面的系统培训,她觉得还是需要张微给自己好好讲讲。

“我不跟你讲,回去后问你二叔就好。”张微摆摆手道:“不过一个童生试,以你的学问,考过去绝对没有问题。”说完后张微又道:“你若是连童生试都过不了,也不必当我学生了。”

苏夷光很想说人家七八十岁都还有考童生的呢,不过想想自家师父和师兄在科举上的耀眼成绩,苏夷光觉得自家师父确实是有资格说这句话的。

“好了,不说这些事了。”张微摆了摆手,又对着苏夷光问道:“知道我今日带你过来是为了什么吗?”

苏夷光知道张微过来是为了了解土地兼并,但显然之前张微并没有想让她参与到这其中的意思,张微带她来这应当是有别的目的。

“体悟民生?”苏夷光皱眉,“还是了解农事?”

“都有。”张微说道:“你自小在京中长大,对百姓的了解并不多,这次带你出来也是想要让你见见世面。另外,也是想要告诉你农事为天下之本的道理。”

苏夷光自然知道这个时代对农事的看重,而之所以如此看重农事,便是因为生产力低下,人们生活最依靠的就是农事,重农抑商一直都是国策。

“自然。”苏夷光从不否认农事的重要性,道:“农事辛苦,百姓不易,若是可以,我希望天下的务农之百姓皆不用再交赋税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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