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上阴雨绵绵，陆莞尔带着壁儿拜访了荣信王府。
荣信王妃正在陪着两个孩子玩耍，听到了贵客进门，便让婢女将孩子们带下去，让府里的公公将七王妃带去会客厅。
这是陆莞尔第一次拜访荣信王府，坐在茶厅的位置上，抱着肚子，目光简单的环顾了一下四周。
“莞尔来了。”荣信王妃来到会客厅，命身后跟着过来的侍女送上茶点和茶水。
陆莞尔起身，微微行礼。
荣信王妃免了，让她坐好便是，自己也坐在了一旁。
“正好府里刚做好了酸梅汤，莞尔可以尝尝。”荣信王妃说着，另一边的侍女将壶中的酸梅汤倒入陆莞尔旁边桌上的碗中。
“多谢皇婶。”陆莞尔很是礼貌的喝了一口，确实不错。
荣信王妃开口说道：“你皇叔昨晚去了西南平内乱，不知什么时候回来，你是来找他的吗？”
陆莞尔摇摇头说：“我是来找皇婶，莞尔有一事想问。”
荣信王妃放旁边的人出门候着，壁儿也被陆莞尔支出了门外。
“我与你皇叔打赌，说你一定会过来见我，他却不信。”荣信王妃笑着说，“应该让他看看你来了，让他知道他又猜错了。”
陆莞尔开口道：“皇婶知道我要来？”
“对。”荣信王妃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说，“只要你察觉到了敏昭的有蹊跷的时候，必定会来。”
陆莞尔心中一惊，世人都说荣信王妃心性玲珑，单看神色就能推断出对方心思。现在未等自己开口，她就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来意，着实厉害。
“小皇婶也认为我母妃之死有蹊跷？”既然猜出来，陆莞尔也就不兜着圈子打哑谜，直接问道。
荣信王妃看着门外的细雨说：“不是我认为，是敏昭自己认为。”
······
“颜兮。”敏昭咳嗽地看着来敏昭阁看望自己的荣信王妃，“我恐怕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怎么会？不只是寻常风寒吗？”颜兮担忧的看着敏昭说。
敏昭摇头道：“那只是御医们搪塞皇上的言词。我身体什么状况，我最为清楚。”
“你若是清楚，就赶快对症下药。”颜兮没有那么好糊弄，以为自己被一句最为清楚就给打发了吗？
早在自己被敏昭请过来的时候，颜兮就觉的这其中是有隐情。
敏昭扯出一丝微笑：“你怎么还如以前那般无情？”
颜兮要说什么，看到敏昭这般憔悴的样子还是改了口：“等你好些了，就教我如何有情吧。”
敏昭看着低头放在一侧的香囊说：“中毒，哪有能好？”
颜兮心惊，手上拿着的汤匙抖了一抖，随后淡定的将盛着汤药的碗放在一旁的小桌上。
“你知道了，是吗？”
“嗯。有人不想我活着，但又不想我死的那么快。”敏昭说，“我将这毒携带在身上三四年的时间，身体是应该有反应了。”
颜兮看着放在敏昭一侧的宝蓝色香囊，她认得，是太后所赐，皇后所送的和亲信物。
“这个东西倒是邪性！”颜兮总结一句话说。
“我嫁到这边就已经失了半条命，现在有人要拿我剩下的命，我给了便是。”敏昭说。
让她说是看在皇上的面子上，让她死是为了大昌的面子。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，有谁能够容得下一个异国公主得到盛宠。敏昭自认已经保持低调和谦卑，尽可能的与皇上保持距离。可终究还是躲不了那些皇族顽固派的针对。没有让自己暴毙，而是选择让自己慢慢磨死，这种话手段虽然慢，但是高明。
敏昭看出这其中的门道，一向聪明的颜兮更是清楚。两人心知肚明只是不挑开了说罢了。
“那外面的人呢？”颜兮问她。
敏昭看向窗外，年幼的裕晞在院子里被罚扎着马步，已经有了半时辰。小家伙正憋着一口气，气鼓鼓的。眉宇间像极了自己。
“他是我在世上仅存的愧疚。”敏昭又是咳了几声。
“看来你是打算接受这件事了。”
敏昭回过头来说：“已经没有了生的希望，我又何必贪恋。”
“既然知道有人要害你，定是知道了凶手。”颜兮低头问道，“要不要我替你报仇？”
敏昭摇摇头说：“为了晞儿，还是不要惹事的好。”
······
“你们的母妃一生都在为自己的故国努力，嫁给陛下，诞下晞儿是她自己认的命。”荣信王妃说，“为了两国之谊和裕晞的周全，她宁愿死也不想起波澜。”
陆莞尔感觉到眼睛很是刺痛，心里则是堵得慌。
“小皇婶一早就知道我母妃是中毒而亡。”
荣信王妃说：“算是。只是你们母妃生前不让我掺和此事，所以我和你小皇叔只能听她的遗言。”
为了国家大义，敏昭贵妃宁可用自己的命也要换来两国的平稳。陆莞尔总算明白，为什么她会对裕晞愧疚，她为了自己的故国，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年幼体会丧母之痛。在国家和儿子之间，她还是艰难的选择了国家为先。
可是陆莞尔理解她的决定。
当时的敏昭宠冠后宫，她若执意查出凶手，皇上不可能不同意，严查之下势必要牵连出很多人。当年朝中已经对她颇有微词，她是万万不能再弄出什么动静。不查凶手，也会给裕晞留下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。
荣信王妃继续说：“敏昭永远记得自己是和亲公主，却总是忽略已经为了人母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