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地就想起星澄她们那日那些取笑的话儿来了。

——自然是因为那晚皇上又翻了她的牌子啊。

星瀑和星澄是她的奴才,她们虽然都明白她对皇后娘娘的心意,可是她们两个自然也都希望她这个当本主儿的还能得宠。在本主儿和皇后之间,她们两个的心自然还是靠着她更近些儿。

她当日便嗤笑她们,说“坐着说满了半个时辰的话儿,你们也好意思当回事儿?翻牌子是翻牌子,谁说翻牌子就必定是侍寝了?皇上召见大臣还同样是翻绿头牌呢,难道那些大臣分拨儿地都进来给皇上侍寝了不成?”

星澄便也不好意思,又要劝解她,便笑着道,“……奴才都瞧见了,皇上虽说没叫主子侍寝,可是皇上与主子可亲昵了!”

吉嫔便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你说什么呢。你是想说,皇上握了握我的手腕儿,又托了托我的胳膊肘儿……”

星澄赶忙道,“这些自然都是亲昵啊!那是皇上,是天子,若不是心内亲近的人,怎会自然而然使出这些小动作来?”

吉嫔当时听着,也微微愣怔了片刻。

真的,星澄说的,冷不丁听起来也是那么回事儿。

皇上将她当亲近的人儿不?毕竟,她也是潜邸伺候出来的老人儿,多多少少,还有这年月积累下来的情分吧?

可是她的心思只动了那么一动,随即便轻哂一声,“要不说啊,你们都该出宫,各自嫁人去了!这男女之间的事儿,你们实则半点儿都不明白!”

“你们不明白——我终究也是皇上后宫的嫔位啊,好歹若论年头儿的话,我还是比皇后早进宫来的呢。故此皇上特地翻我的牌子,却只为了跟我说皇后的事儿……便是我,心下也难免起伏两下儿去的。”

“故此你们想啊,皇上若只在我面前说皇后的事儿,怎么能不担心我心下不高兴呢?而后宫里的女人啊,不高兴便都只会埋怨在同为女人的身上,那我要是当时一时失落,反倒与皇后之间生了嫌隙呢……?那皇上岂不是反倒给皇后招嫌了去?”

“所以啊,皇上才那么特地表示与我的亲昵,握握手腕儿、托托胳膊肘儿,叫我心安罢了。”

她当日都能容得下,皇上是为了皇后才与她亲近那么两下儿的。可是今日,怎么皇上就忽然忘了皇后的病,反倒这样喜笑颜开了么?

那当晚那个在夜色之中满面轻愁的天子,难道都是她给记错了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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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嫔语气有些儿冲,皇帝岂有听不出来的?

皇帝便笑,亲昵地冲吉嫔眨眨眼,“你来啦?快过来,到朕身边儿来说话。”

吉嫔悄然闭了闭眼。

又来了……瞧,她就知道!

吉嫔奉旨驱前,谢了座,与皇帝隔着炕桌儿一边儿一个坐下。

吉嫔垂首看了看自己的衣袖,“可是热河来了信儿,皇后娘娘有口信儿了?”

皇帝便眨眼而笑,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
吉嫔心下叹息,心说“就您那模样儿,也好像是没想瞒的啊”。

皇帝压低声音对吉嫔说,“恭阿拉送来奏报,说皇后的身子渐觉大好了!原本朕给定在十月初日再启程,如今恭阿拉说皇后的意思,这几日便可动身启程了!”

“啊?”吉嫔都怔住,定定看着皇帝的眼睛半晌。

原本说九月二十三启程吧,说病沉了,走不了,得十月初十;等皇上郑重其事为此事传了谕旨,却又这两天就可以启程了……

这里头有事儿啊。

吉嫔想到这儿,便也忽然就笑了。

她抬眸,正与皇上的笑脸又撞在一块儿。叫旁边人看起来,两人竟是四目相投,相视而笑的模样儿。

这一会子,吉嫔心下便也豁然开朗,终于明白皇上在乐什么了。

是在因为皇后的病好了而高兴,可是……却又哪里仅仅是为了这个而高兴呢?

还是无奈地笑,笑他们自己吧?更是笑——仿佛还是被那个小丫头给耍了一道去。

小丫头,嗯,就是小丫头。便再是高高在上的中宫国母,可她在他们面前终究都是那个年纪小小的小丫头啊。

亏他们心下都自以为是了解那小丫头的人,可是一不小心,还是会着了她的道儿不是?

只是……两人都不说破,只是这样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罢了。

吉嫔便叹口气,站起身来,“既然如此,那嫔妾便也自可放心了。皇上那日交给嫔妾的差事,嫔妾便也卸下来吧。不用嫔妾了,等皇后回来,她自己个儿会找出根源的。皇上到时候儿跟皇后娘娘去问就是了。”

皇帝便也含笑点头,却还是伸手,又在她手肘上按了按,“……辛苦你。”

吉嫔笑笑点头,“嫔妾啊,就当是遇见一盘残棋,抖擞着机灵硬走了几步罢了。至于终局,还得等那个真正的下棋人,自己回来收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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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嫔出了九洲清晏,一路都是止不住地微笑。

星瀑倒有些不放心,轻声问,“主子……皇后娘娘她,这究竟又在做什么玲珑局呢?这是怎么,将主子也给绕进来了呢?”

吉嫔含笑摇头,“我倒不怪她,她也不是特地为了绕我而做的这个玲珑局……是我自个儿给忘了。当年她那个‘病根儿’坐的啊,就是有故事的。”

“外人只道她是坐下了个病根儿去,却不知道她是反倒借病的遮掩,去办她自己想办的事儿呢。”

星瀑不解地皱眉,“难道说,竟是皇后娘娘——装病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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