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个不停。
“我们虽借天子涧,可达勐若在我们背后捅刀子……”
怀安将军依然忧心忡忡,盏里的酒已凉了。
洛持拿过他那盏冷酒,泼在冷雨里,又不紧不慢地给他蓄满:“你别忘了,我们可是还有一柄利剑架在他脖子上呢!”
怀安皱了皱眉,试探着问:“是洮西王庭的那支金龙?”
洛持看向外面撩唇笑:“我想达勐万万也想不到,自己家门口居然卧着一条金龙!”
“金龙出,万物枯。”
有人在轻声吟唱着,声音哀伤满满。
“哥哥,你也会唱这首歌吗?”
稚嫩的童声,纯真的面庞,女孩儿扯了扯泛月的白衣。
泛月摸摸她的头,勉强微笑:“我只会这一句。”
女孩儿天真无邪,抓住他的手:“哥哥我来教你吧。”
“额……”
泛月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。
女孩儿晃着小脑袋,用稚嫩的声音慢慢轻唱。
“云蕾皇,崇武仪。”
“立金龙,似虎狼。”
“五疆立,硝烟起。”
“人间落,倾城死。”
“妖镜碎,魂灵丧”
“天魔惧,俯首奴。”
“幽冥战,江河血。”
“千百年,血不绝。”
“黎民泪,谁怜惜。”
“金龙出,万物枯!”
女孩儿仰望着他笑:“哥哥你记住了吗?”
泛月的心在滴血,点了下头。
女孩儿扑进他怀里咯咯笑。
泛月看着她,鼻尖酸涩。
身后有脚步声走近。
泛月机警回过头:“谁?!”
玄鲤抱臂在前,连城傻呵呵笑着站在他旁边。玄鲤笑着朝他喊:“你小子竟然躲在这里,害我们好找。”
女孩儿害怕的缩进泛月怀里:“哥哥。”
泛月抱住她,柔声安慰:“别害怕别害怕。他们两个是哥哥的好兄弟!”
他看向他们,皱眉道:“你们有什么事?”
玄鲤笑笑:“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。”
他同连城走了过来,就坐在泛月旁边,他看了眼他怀里的女孩儿,又看着他笑:“你总是喜欢自讨苦吃!”
泛月垂眸沉默。
连城掐掐女孩儿脸,笑道:“好可爱的女娃娃!”
女孩儿朝他吐吐舌头,又缩回泛月怀里。
玄鲤叹了口气,语气一改刚刚的玩味,极其严肃地对泛月道:“我有事和你说!”
泛月抬眸看着他:“何事?”
玄鲤与连城对视一眼。玄鲤看着他道:“你可知天子涧的事?”
泛月皱眉摇摇头。
玄鲤面露焦灼,道:“大将军他们昨日已动身前往那里。”
他望天叹了口气,忧心忡忡地又道:“天子涧是帝越的命隘,一旦被破幽冥便等于彻底沦陷了。大将军这次抱的是一战灭幽冥的决心啊!”
泛月的面色俱寒:“他到底还想屠戮多少人?”
暮色已沉。
千万盏明灯燃,天城帝越亮如白昼,就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天城。
若说帝越的白天繁盛,那他的夜晚定更加繁盛,街头巷尾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吃喝玩乐,幽冥人仿佛十分热爱长夜未央。
城里平静祥和,城外却是肃穆严谨,巡逻卫已换了三班,新换来的巡逻卫小伙子们精神十足,正跟着巡班用鹰眼严谨巡视着四周的动静。
疏璃站在守城瞭望塔上,眼睛定定地看着天子涧方向。她的心跳又快又乱,那种可怕的预感越来越强烈,鬼剑已经不知不觉间出鞘。
“她是个好姑娘!”
“睿智聪颖,骁勇善战!”
“巾帼不让须眉!”
乾晟举目远望在感慨。
沐言含情凝睇着那抹青,温柔地笑:“不用你说,我也知道她有多优秀!”
乾晟抿嘴笑笑:“那你就赶紧把她娶进门。这么好的姑娘,错过了可不会再有。”
沐言没有说话却红了脸。
乾晟望着夜空:“为父的身体已一天不如一天了,指不定哪天就会去见你娘亲了。”
他扭头慈爱的看着他,温暖微笑着又道:“为人父母的,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女能平安幸福。”
沐言看着他面无表情,瞳孔却在一个劲地颤。
乾晟抓住他的肩膀,似是要把一切托付给他一样,定睛看着他的眼睛,语重心长地缓缓道:“祁儿冲动鲁莽,妒忌心重,占有欲强,但心地却不坏。”
沐言移开了眼睛。
乾晟叹息了声,道:“我知你怨恨于他。”
沐言冷笑:“我该多谢他手下留情,留我一条小命。”
乾晟黯然神伤:“他虽有心害你性命,却从未敢动手!”
沐言怒目而视:“那还不是因为忌讳你!”
乾晟静看了他会儿,垂眸轻轻地说:“为父不想看到你们手足相残!”
沐言面有动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