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司空十娘,柳福儿有些郁郁。
洗个了略有些烫的热水澡,方才感觉好些。
一觉天亮,柳福儿懒懒起身。
正吃早饭,赤槿捏了封信进来。
柳福儿搁了筷子,道:“哪儿来的?”
赤槿递过去,道:“定州。”
柳福儿眉头一动,赶忙拆开来看。
赤槿立在她边上,看着她眉眼如初绽的昙花,瞬时舒展开来。
柳福儿收了信,快步去边上跨院。
赤槿看了眼只吃到一半的饭,快步去厨下,让重槿备些糕点。
小跨院里,梁康正坐在特制的小椅子里吃饭,看到柳福儿过来,他扔了调羹,叫着羊,就往她这儿奔。
柳福儿微弯下腰,等他走到自己跟前,才拉着他回到椅子旁。
润娘正收拾地上的碎瓷片,柳福儿示意润娘让开,指了还余下的几片,道:“你看,因为你刚才的马虎,你的小勺勺不能再用了。”
梁康眨巴乌黑的眼睛,懵懵懂懂。
柳福儿想起崔大郎的交代,让润娘再拿来个调羹,放软了语气,道:“这个给你,但你要保证下次注意,不让它再摔碎。”
梁康看看柳福儿,又看看调羹,伸出小手。
柳福儿把调羹给他,盯着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,拿着调羹舀米糊。
待到吃完,他将调羹重又搁在桌上,力道明显轻了一点时,柳福儿露出笑脸,过去给他擦了沾着米糊的小嘴,将他抱过来,亲了下,道:“康儿真乖,阿娘才说一次就听懂了。”
梁康弯起眼睛,咯咯的笑。
小巴掌摸上柳福儿的脸,软乎乎,暖融融的。
柳福儿故意做出凶狠样,去咬他手。
梁康急忙把手拿开。
看柳福儿咬了空,他很得意,笑得小身子乱颤。
柳福儿作势不依。
梁康便把手又捂在她脸上,等到她抬起下颌,要咬时,他又赶忙将手挪开。
两人你来我往的玩了一会儿,柳福儿每每都咬不到,便撅着嘴,哼唧。
梁康咯咯笑得开怀,半晌他伸出胖乎小手,送到柳福儿嘴边。
柳福儿张开嘴,一边靠近一边盯着梁康。
梁康一脸认真,小手动也不动。
牙齿轻轻碰到他的手背。
梁康背脊微微有些紧,小嘴用力的抿成一条线,却还保持不动。
柳福儿的心顿时化成一汪春水,抱着梁康,用力的的亲他小脸。
真是怎么亲都不够。
小手得保,梁康松了口气,便也由得柳福儿亲个够。
赤槿看了眼天色,小声道:“娘子,时辰不早了。”
柳福儿这会儿眼里除了儿子就没别的。
她哦了声,道:“不急,晚会儿再去也成。”
母子两又玩了会儿,梁康便软软的打了个呵欠。
待到他睡下,柳福儿才摊开信,小声的将上面的条款一一说与润娘。
润娘垂着眉眼,在心里默记,有些不懂的,还一问再问。
待到柳福儿说完,她一边想着,一边复述。
竟然八九不离十。
柳福儿有些惊讶。
润娘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,道:“是不是我记错了?”
柳福儿摇头,道:“记得不错。”
她将漏掉的一点补充全面,道:“以后你就照着这些规矩去做,便是他哭闹,你也要斟酌,不可以太过宠溺。”
润娘赶忙点头
柳福儿摸摸她脑袋,看了眼儿子,这才去府衙。
谢大正交代吕三郎和娄大去东西各坊市巡视,见柳福儿来了,便示意两人出去。
两人朝柳福儿行礼,待柳福儿摆手示意,才转去外面。
柳福儿转脸,朝谢大笑笑,便去自己那屋。
“等一下,”谢大从案几后面过来,道:“才刚收到魏节度使捎来消息,田节度使最近动向有点不对。”
“谁,”柳福儿挑眉头。
“河东的田宇?”
谢大点头。
“这怎么可能,”柳福儿笑道:“田节度使手握三万大军多年,真要反,早在当初乱军袭城之时便可借机自立,如何会等到现在?”
“这只怕不是空穴来风,”谢大面色微沉,道:“早前我便听说,今夏河东连日暴雨,冲垮河堤,导致河水倒灌大片庄稼。”
柳福儿看着谢大,将他所说的在脑子里打了个转,道:“朝廷这些日子是不是一直没给边关送粮?”
谢大微微点头,道:“山南今年的粮食都囤在粮仓里,唐皇似乎另有用处。”
柳福儿眉头越发的皱紧。
边地战事未歇,唐皇不说好生抚内,反而还故意为难,这实在有点不太对劲。
“能确定这是唐皇亲自下得诏令?”
“确实,”谢大道:“剑南已经去了人,将粮仓接管了。”
柳福儿低下头,脚尖轻轻划拉着地面,手来回的捏着。
“跟魏节度使说,让他先别急。山南和河东中间还隔着河中和鄜坊,田节度使便要打过去也要先过其中一地。”
“这段时间已足够大家反映了。”
谢大目光闪动,道:“怕只怕邠州会趁机起事。”
山南的兵将安逸惯了,若汪家带兵突袭,只怕他们没有多少还手之力。
柳福儿嗯了声,面色淡然,“最近那边没来消息?”
谢大摇头。
柳福儿道:“汪家此刻正在闹内乱,若没有必胜的把握,汪家那对兄弟不会冒着消耗自己实力的可能,贸然出兵的。”
“再说不是还有大